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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是嘻嘻哈哈的

2020-08-10 04:59

陈久自信已不再是那个因为身体缺陷而自卑无助的少年,他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。

陈久的母亲倒是从来不干涉孩子的事,只是在小孙住过来的时候,为她腾出房间,准备好新牙膏牙刷房间,还有四季的睡衣。每天下班回来,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。

小孙第一次来宁波,就是陈久开车去火车站接的。因为知道对方瘫痪而有几分别扭的姑娘,惊讶地看着陈久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和她打了个招呼,然后从副驾驶上拿出轮椅,麻利地装好,轻松地“无缝对接”下车后,向自己“走”来,对他的好感大大加分。

后来小孙毕业,去了南通工作,之后又辞职去上海,一路跌跌撞撞,屡屡碰壁,她觉得混得不好,不愿意和家人朋友说自己的烦恼,倒是这个没见过面,又对她不冷不热的网友,说起来反而没有顾虑。

陈久至今仍记得,他们第一次领到工资时,又害羞又激动,努力掩饰着高兴得快要失控的样子,好像当年走出第一步的自己。

大三那年,小孙在一个公益qq群里认识了陈久,加了他为好友,不过陈久觉得“学生妹”没啥想法,不怎么理她,有一搭没一搭地联系着。

新的环境带给了陈久新的心情,他搬到海曙白云街道以后,很快就有社区工作人员上门,邀请他参加一些活动;接着,又有一家公司找上来,问他愿不愿意负责帮忙管理公司网站,只要会简单的网页制作就可以。陈久很开心,开始潜心研究,他不但会简单的操作,还要做好。很快,他就有了收入。

他甚至考出了针对部分残疾人的c5驾照,那种刹车和油门都可以用手操作的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,能帮助他在城市里自由穿梭。

第二天,他对女儿说,你去吧,反正我也留不住你,不如祝福你吧。

小孙的父亲知道了女儿爱上一个残疾人,大发雷霆,让女儿马上回家。陈久送她去车站,小孙知道父亲的脾气,很难说还能不能回来,泪流满面,仿佛生离死别;反而这一刻,陈久的心定了,他知道他们分不开的。

陈久本来想说:“加油,这也是一段经历。”或者,“想点开心的事吧”,可是那一天,他看到屏幕上大哭的表情突然觉得很心疼。他想起了自己最难过的日子,旁观者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,他不想再当那个旁观者了。

要管好这些轻度智障人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有的时候需要很多技巧。比如200个牙刷装一盒,可是很多人怎么也数不到200,陈久无可奈何,只能另想办法,他在电子秤上称好,告诉他们200个牙刷的份量,然后照着这个数字装就行了;好不容易教会了,坐下来慢慢做了,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又吵起来,话没说几句又动手了。陈久只能在旁边看着,一次次地制止,然后像哄孩子一样好言相劝……

果然,没几天,小孙又拖着行李箱回来了,她是偷偷跑出来的。在老家,家人亲戚的轮番劝说没有打动这个意志坚定的姑娘,她红着眼睛说:“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爸爸……”

在陈久面前,她都是笑的,但一次邻居上门,压低了声音议论他的病,陈久从卧室往客厅望,看到母亲呆呆怔着,半晌回不过神来听邻居在说什么,脸上堆着茫然无措的憔悴。

下半身没了知觉,恐惧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,隔了这么多年,陈久依然能回想起那种感觉,好像身体的每一个零部件,无论是能动的还是不能动的,都是僵硬的,都不再是自己的了。

“有句话叫做,别人事头顶过,自己事穿心过。”陈久说,“你看到人家的事,知道人家痛,但是你不知道这个痛的滋味是什么———这种关心,我不想应付,也不需要同情。”

他们的故事,很像梁咏琪的那首歌《天使与海豚》,两人原本遥遥相望,不该有交集,可是,就像歌里唱的“当天使懂得海豚的伤悲,当海豚疼惜天使的心碎,我们的相逢变得好可贵……”

46岁的杨洁(化名)对很多人来说,只是社区残疾人名单上的一个名字,陈久向邻居打听,居然都不知道这个人。陈久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家,窗帘拉得实实的,一张苍白的脸正对着一台小电视,见生人来头也不扭。年迈的父母指指脑袋:“她这里有问题,不会说话的。”

陈久被诊断出脊髓血管畸形,从上海的医院做完手术回来,就只能坐着轮椅了。

两个新人眼里闪着泪光,陈久说,他用20年的努力,变成了现在的自己,就是为了遇到身边的这个人。

陈久拍了拍她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。车广播里,梁咏琪低吟浅唱:“天使好想去学会了游泳,海豚在梦里飞到了半空中,这样的恋爱或许不轻松,可是只有你让我深深心动……”

星空下,幸福的人相互思念,心意相通;相爱的人终有结果,不再孤独。

朋友邀他出去看电影,一开始觉得那是件不可能的事,可是很快,他发现宁波针对残疾人的公共设施越来越健全,他几乎不用朋友帮忙,就可以自己进入影院,并稳稳当当地从轮椅挪到座位上。

那是一段最艰苦的日子,她在上海一家知名企业做电话销售,几乎每天加班到晚上八九点,花一个小时坐地铁回出租屋,还要买菜做饭,准备好第二天带到公司的便当。辛苦倒是小事,同事都是一群精明的女人,算计不动声色,刚走出象牙塔的小孙常常觉得招架不住。陈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开始怜惜这个独自在外打拼的女孩,对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
阳光少年从此窝在家里,确切地说,是窝在床上,世上只有这个角落可以包容他的孤傲、自卑和不甘,埋在这个茧里,苦痛可以像一杯剩茶随意泼掉。他不出门,甚至不与人交谈,身体一天天枯瘦。

之后几天,小孙感冒了,微信上说了一下。陈久没有说“多喝点水”,他买了感冒药,开了3个小时车到上海她楼下,他说:“请开门”。

去年5月,陈久开车把她和她的行李一起接到了宁波,很快,她又找到了一份销售的工作,这回顺手顺心。

杨洁到了工作室以后,脸上有了笑容,学会了和人交流,可以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,这样的变化,连她父母也觉得惊讶;还有一个50多岁的智障患者,以前以捡垃圾为生,搞得家里臭气熏天,邻居颇多抱怨。但到了工作室以后,垃圾不捡了,人也干净利落多了;另一位有轻微精神疾病的年轻人,以前没人关心,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,到了这里后,午饭有了保障,人胖了,也精神了不少……

他联系上了一家企业,给这些残疾人提供一次性拖鞋、牙刷的简易包装的工作,这样他们每月有四五百元收入,而且有午休和免费的午餐。他还想到了一些操作简单的项目,比如,做精油皂,他手把手地教他们做,又策划了一些义卖来增加大家的收入。

刚刚退休的母亲立即去张罗买房、装修,2003年,他们全家从镇海搬到了宁波。

他常常苦于自己帮不上什么忙,所以,当为了工作心烦意乱的小孙提出到宁波来散散心时,他很快答应了。

小孙在母亲的劝说下又回过一次家,父亲不理她,她讨好地进厨房做饭。父亲哼了一声:“在宁波也天天做饭吧。”小孙很认真地回忆了下:“上上周做过一回虾,他们宁波人就盐水过一下,我一看那多没味道吧,就跟他妈说,让我来试试,然后我就做了油焖虾,还有红烧肉。不过平时我下班的时候饭都做好了,碗也不用我洗的。”

他把原来打好的字又一个个删掉,深吸一口气,发出一行字:“要不到宁波来吧,让我来照顾你。”

小孙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“傻白甜”,她从小独立、务实、有主见,还颇有点经济头脑。大学的时候做了一年家教,找出点道道来以后自己办了个家教机构,开了三年,还挺成功,小赚了一笔。

就在不久前,他和社区工作人员一起,挨个儿去残疾人家里排摸,了解具体情况。在志愿者陈宗世的合作下,组织他们走出门,进行象棋比赛、与大学生志愿者交流、外出参观,同时还给部分有轻度智力障碍的残疾人安排工作。

那时,陈久刚刚接手添翼工作室的管理,浑身充满了干劲和活力。回过头来想,他很感激命运的安排,经过了20年的挣扎和奋斗,终于在准备得刚刚好的时候,自信从容地迎来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,微笑着看着她在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向自己款款走来。

小孙回上海以后,两人的心理都有了微妙变化,每天睡前,都要聊上一个小时。在陈久的建议下,小孙辞职换了一个单位,但环境并没有太大改善。一天晚上,小孙微信报怨,新单位在地下室,几十号人挤着,“空气不流通,只能靠电扇吹,人都喘不过气来。”

前天,两人终于举行了婚礼。故事的结局,就像那首歌里最后唱的:“有爱就难不倒,我要对你好。”

小孙出生在江苏南通,陈久瘫痪那一年,她只有5岁;陈久从镇海搬到宁波的时候,她才上小学;之后10多年的漫长光阴,小孙慢慢成长为一个成熟、坚强、有独立思想并且有能力把握自己感情的大学生,而陈久也在努力振作、蜕变、重生。

和陈久相识、相恋,也是她认准了的事情,“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”她说自己不是一时脑热,一开始和陈久出去逛街时回头率很高,她也会觉得别扭,可是陈久心底阳光,从来不介意自己的年龄和轮椅,总是嘻嘻哈哈的。有时她开玩笑喊他“陈叔叔”,他当着外人的面应:“来,大侄女,搀叔叔一把!”

和她以前交往的男孩子比,经历过坎坷的陈久成熟稳重得多,而且自立,值得托付。

有了学习的动力,他的视野越来越开阔,他看到了一些国外的视频,原来下身瘫痪也可以运动、旅行、开车,还有恋爱,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得精彩。

回到镇海家里,左邻右舍都围了上来,关切询问。而陈久看到的,只是一张张嘴上下唇翻飞。

离开前一天,陈久开车带她去余姚芝林,因为那附近有她从来没见过的水库。那是一个难得的晴天,阳光灿烂的午后,风将天空擦成一整片没有任何痕迹的蓝。陈久延着蜿蜒的山路一圈圈开上去,山谷里很安静,谁也没说话,只是偶尔对视一眼,眉目间已有情意流转,那些说得出来,说不出来的话,都在里头。

陈久开着车,带着小孙逛街、吃饭,他心思细,一切安排周到合理。小孙没有想到,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残疾人可以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妥贴细致。

果然,发出那条短信之后不久,他牵挂的那个女孩子发来了一个轻盈的笑容。

生于1979年的陈久曾经是个清秀挺拔的少年,17岁那年夏天,正在读中专的他准备去企业实习,按照计划,他将在一年后毕业,进入一家专业对口的国企,开始自己的事业。但那个暑假,命运戏弄了他一把。

有五六年,她眼看着儿子在自己的世界里从少年变成青年,与窗外一个个春天擦肩而过。她知道儿子的心情,绝不招惹儿子烦躁,就在房间门口悬着心张望一眼,再悄悄离去。

那是2014年12月,他们的第一次见面,当时两人已经在网上聊了几年。

两种不同的表情使他窥探到母亲正承担着加倍的痛苦,于是他说:“好的,我要离开这里。”

没多久,小孙的母亲赶了过来,陈久还是像之前接待小孙一样,开车去接,然后带着她们吃饭逛街,一切亲历亲为,离开的时候,母亲的态度也缓和多了。她说:“你挺不容易的,我也挺佩服你。”

近20年后,陈久作为海曙白云街道助残项目添翼工作室的负责人之一,去社区残疾人家庭挨个儿走访的时候,看到过很多和他一样,因为身体的缺陷而封闷在家的人。